第05:大视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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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圣殿水库青瓷遗址探究
2014年03月14日 星期五 出版 上一期  下一期 镇海新闻网 | 返回首页| 版面概览 | 版面导航| 标题导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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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海龙窑的千年遗韵
——三圣殿水库青瓷遗址探究
龙窑遗址全景。
从土堆中起出的精美青瓷片。
窑址上被高温燃烧过的砖石痕迹。
一块难得的匣钵与瓷底粘连残物。
目前发现的最大直径匣钵。
窑址边的黄泥坡。
毛岳兴讲述三圣殿水库建造往事。
  记者陈饰文/摄 通讯员虞永杰

  眉尖岙前望古窑,风烟袅袅上云霄。

  3月11日上午,站在刚刚被考古专家确认为古龙窑遗址的九龙湖三圣殿水库青瓷窑址(以下简称龙窑)前,我心中冒出这句诗。

  在水库南面山路上向北望去,掩映在树丛间的长条形窑址如一条探足蜈蚣,蜿蜒伸入眉尖岙的山上去了。这正是龙窑的明显特征,它别称为蜈蚣窑。

  2013年,当地一名文保员到水库里摸甲鱼时,脚趾夹到了什么东西。他蹲下去摸,结果拿上来一个完整的匣钵。随后,文保员试探着在附近水底踩了一圈,发现水面下一长溜都是匣钵状物体。于是,赶紧报告了区文保所。

  这一发现与2007年第三次全国文物普查工作中留下的尾巴对上了。当时,工作人员在水库沿山坡上发现大批散落匣钵,推测附近可能有龙窑遗址,但是找遍附近山头都没有找到。

  2013年底,三圣殿水库维修,存水慢慢放去,窑址堆积物显露出来。经初步考证,这座龙窑烧造年代为五代至北宋早期,距今1000多年。

  出产的瓷片最晚也是北宋的

  在镇海区文保所工作人员的带领下,我们往龙窑方向行进。一路人迹罕至,道路越来越窄。我们沿着竹林中一条勉强可见的小路走下去,两脚沾满竹衣。绕过两个小坡,终于踏上了窑址。

  即使站在两三米开外,我们依然不能知道已接近窑址。太多的泥土色物品堆积着,看上去就跟一层厚泥似的。只有实地接触到了,才发现这里与别处山坡不同,可以说,我们完全是踩着龙窑遗留物品行走。各类窑具和产品堆满了小山坡。有大大小小的匣钵、高低不同的垫圈,经仔细搜寻,窑具堆中夹杂着废弃的产品。有盏托、茶盏、碗、碟等物品。一些碎瓷片相当精美,色泽明快,釉面光洁。

  这里已经没有空出来的路面,脚下满是窑址废弃物。人在坡面上走动得非常小心,刻意放轻脚步,担心随着脚步移动窑具就会滚落下来。好在这些碎瓷瓦经过千年的堆积比较结实,一路没有听到咔嚓咔嚓的碎裂声,我心中的不安终于减轻了一些。

  好不容易下到了最底处,这里比水库底略高二三十公分。凹形的小立面,多有散落的红砖,半是熏黑的墙体。墙体最下方黑色最重,这是当年烧窑的地方。红砖应该是窑壁残面,砖的内侧还留窑汗就是柴火烧制过程留下的例证。

  采集到的瓷片,颜色多为雨过天青色,淡墨绿带一点蓝黑色调。这种颜色曹雪芹曾在名著《红楼梦》第四十回提到过,是软烟罗四样颜色中的一样。

  这些是当年制作产品的次品,被窑工当场丢在一边。运气好,还能翻到一些碗底相当完整的瓷片。碗底工艺,是判断瓷窑产品年代的主要依据之一。不同的朝代,碗底工艺都不相同。

  从低处往上看,可以看到完整的山坡外形,它真的很像龙脊背。这条脊背以及脊背的表面,就是厚度达到5米的窑具瓷器堆积层。站在这里的感觉,语言无法形容。文保专家在边上说,脚下踩到的年代最晚的一块瓷片,也是北宋时期的。

  龙窑中段位置,发现了两种路面。一种是鹅卵石路面,一种是石板路面。路面是直接覆盖在窑址上方的。当年,堆积层上方建有村庄,留有清晰的鹅卵石路痕迹。修路时,窑址已经被完全埋没了。石板路也是后人翻出来堆在物品上方的。

  专家考证窑址曾被大幅破坏

  宁波市文物考古研究所一位专家拿着工具在现场考察,他向我们介绍了龙窑相关的知识。

  三圣殿水库龙窑,其中龙窑两字,是考古术语,它是指长条形的窑床,利用山的一定坡度,下方是火堂,上方是烟囱,要烧制的产品都放在窑床上,利用热力上升原理,可以多出产品。后期发展为馒头窑、轮窑了。长条形的龙窑说明是一个时代的特征。

  初步考证得出三圣殿水库龙窑烧造年代为五代至北宋早期,距今1000多年。

  这位专家抵达现场后发现,龙窑遗址被正式发现和开展调查研究前,现场其实已经被多次翻动。文物堆积层无法看出清晰的年代,这应该是非专业人士随意翻动的。翻出来的匣钵已经扰乱了堆积层,窑址的年代判断只能根据采集到产品年代特征作为依据。

  经判断,窑址第一次被大幅破坏的时间在上世纪五十年代。当时建造水库,挖黄泥筑大坝,将窑址西北方向的泥土全部取走。窑址及物品虽被多人反复践踏,但由于被厚厚的土层覆盖,未被当时的水库建造者发现。

  第二次遭到破坏发生在2013年底水库存水放干后,有村民、游人、古玩爱好者等到现场查看,翻动。

  从原生态的角度讲,正常的龙窑堆积层应该是一条带状坡度。中间凹下去的是倒塌后的窑床,两边堆高。这是工匠按照习惯堆放废品形成的。目前,龙窑遗址已经完全看不到清晰的带状坡度形貌。

  考察龙窑状态,可以确定它符合建窑的四个条件:周围有瓷土、有水源、有合适的地形、有就地取材的柴火。目前窑址周边考证依然有瓷土。

  此外,现场还发现了一些青花瓷碎片,鉴别年代为清朝瓷器。这不是龙窑的产品,而是水库里原有的几个村子中村民的遗留物品。记者在现场找到一块碎瓷,上面刻有“林”字。专家说,字形是用金刚钻打样刻下的,这说明原碗是一位林姓村民的家中物品。窑中出产的瓷器,不会在碗底刻这种字样。

  工艺有独到之处普遍使用匣钵

  三圣殿水库龙窑的产品工艺比较考究,其重点,是普遍使用匣钵。

  所谓匣钵,是用耐火泥料制成的各种规格圆钵,经高温焙烧而成。它是装烧瓷器的重要窑具之一,各种瓷坯,先装入匣钵,才送进窑炉焙烧。三圣殿水库龙窑匣钵外形很像酒瓮盖。

  早期龙窑生产不使用匣钵。当时为提高出窑产品数量,将毛坯碗一个个直接叠放上去,用泥点进行间隔。待高温火焰燃烧过后,轻轻一敲,泥点自然脱落。

  龙窑的烧制火焰温度可达1200℃以上,烧制过程中,灰尘、砂砾会粘到瓷器表面,影响质量。因此,工匠发明了匣钵。

  目前在三圣殿水库龙窑窑址发现的最大匣钵直径为24厘米,一般直径小于20厘米,也有极少数10厘米左右的,说明用匣钵烧制的器形较多。现场遗留匣钵多为通体灰黑色,或块状灰黑色。有一个匣钵直接与碗底连在一起,中间隔了个垫圈。专家说,这清晰地展示了当时的生产工艺。

  翻看匣钵,上面叠加痕迹十分明显。这印证了生产幢叠法。

  生产幢叠法是这样的,一件产品需要一只匣钵。将十几件产品利用匣钵重叠起来,可以提升生产数量。从表面上看,使用匣钵占据窑内位置。实际上,它不但提高了工艺,还保证了质量。因为匣钵都是一对一使用的,它避免灰尘颗粒和烟雾影响产品质量,更有效减少了生产过程中的失误。

  有了匣钵的保护,窑火温度高一点也不怕了,成品率大大增加。

  除了匣钵,三圣殿水库龙窑对垫圈的使用也很讲究。

  垫圈是一个圆环小瓷圈,一般直径两三厘米。它的上面有四个清晰的间隔点,作用是防止瓷器的圈足与匣钵的粘连。在瓷器制作过程中,垫圈放在碗底,对准圈足后再放到匣钵里,保证了产品的完整性。

  三圣殿水库龙窑工艺,衔接了小洞岙唐代青瓷窑的工艺。小洞岙唐代青瓷窑位于九龙湖镇汶溪村小洞岙自然村山坡上,1979年5月勘探,发现有粘积窑具和红砖,及烧得发紫的窑壁。器具中有碗、盘、碟、盒、罐等,是唐中晚期的产品。瓷质硬而细腻,釉厚均匀,纹饰精美。

  小洞岙唐代青瓷窑也使用匣钵,但远不如三圣殿水库龙窑那般数量众多。形状也与后者有区别,小洞岙匣钵基本为平底,三圣殿匣钵底部凹陷。且小洞岙窑址外碎瓷片较多,即产生废弃瓷品较多,这说明当时刚开始使用匣钵,

  反观三圣殿水库龙窑,物品残迹多为匣钵,少瓷片,说明出窑瓷品成品率较高。

  专家认为,三圣殿水库窑址的历史价值在于,反映了此地具备娴熟生产青瓷的能力,生产工艺比较成熟。它延续了小洞岙窑址生产工艺的流程,并有所提高。

  村书记回忆三圣殿水库建造过程

  88岁的毛岳兴是九龙湖镇秦山村原村书记,家住秦家岙15号。

  毛岳兴身板硬朗,头发花白,记忆极好。他回忆说,三圣殿水库是1958年动工建造的,1974年又做了加固增高。目前,因涵洞破损,堤坝出现漏水现象,因此自今年初起,政府部门组织人手,抽干了三圣殿水库的存水,重新驳石修建。

  被三圣殿水库淹掉的地方包括两个自然村,里召村、外召村,它们和现存的秦山村一起构成原先的秦山大村。里召村有七八十户人家,外召村有近200户人家。建造水库时,他们集体搬迁,被安置到骆驼街道和附近一带了。

  水库东北方向的小山叫眉尖岙(音),岙下南面便是龙窑窑址。不过在当年,龙窑只是村中老辈人的传说,从没有人见过它的真容。毛岳兴十七八岁的时候,村里七八十岁的太公告诉他,清朝时村里有窑场,制作缸瓫。但村人从来不知道窑场在什么地方,是什么样子的。这次龙窑被找到,村民轰动了。不过大伙都是规规矩矩的,没有想过找到龙窑去捡点物品。“《文物法》有规定,我们秦山村人很自觉的。”毛岳兴说。

  他回忆修水库是在1958年,当时骆驼区组织贵驷、长石、庄市、骆驼、澥浦甚至庄桥一带的农业户,出壮劳力挖水库,修堤坝。政府部门按照亩数分配人手,给劳力记工分,不算工资。

  水库所占的地块,有秦山村近300亩水稻田,好多田是当时的秦山村民一点点开挖山地而成的;还有外召、里召两个村落的房屋,记得当年里召、外召村的人匆匆搬走,只带了被窝、铺盖和碗筷,房子都被拆掉了。

  1969年之前,毛岳兴在立新酒厂当组长。1969年起当上了秦山村生产大队长,后来做了16年的村书记。可以说,水库建造的过程就发生在他的眼皮底下。

  第一期水库建设花了2年完成,时间为1958—1959年。第二期建设,正式驳上石块,修得更牢固了。

  修水库的时候很辛苦,泥土是一担担挑出来的,纯靠人力完成。毛岳兴的妻子参与过第一期水库建造,当时,他们的儿子刚出世没人照顾,干活时,就拿件大棉袄裹住婴儿,放到附近的树下。听着儿子哇哇大哭,毛岳兴非常心痛,但无力顾及。

  三圣殿水库为什么取这个名字呢?因为堤坝下有三圣殿。1958年建造水库,原庙址拆迁至附近。

  水库东向的小路,是山民开田时走出来的,以后据说会与郎家坪相通。村后望海尖上,当年三五支队和日本人打仗,云雩峰、望海尖被两路夹攻,牺牲了好几名战士。这个典故村人都知道。

  山路很冷僻,平时走的人挺少,驴友挺多。山田很多,大概有7000多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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